拥堵在加州的马路上(下篇)

   不在北京很多年,但看着四环、五环、六环,一环修完再接一环,交通状况似乎并没有怎么改变。曾有专家指出是城市的规划的问题,因为规划过度密集住宅区,而又缺乏相应的配套设施,商业以及工作机会,使得每天都在上演清晨上班这个方向堵,晚上下班对面方向堵戏剧性一幕。仔细想想,北京的交通堵塞不简简单单的是规划的问题。

其实,堵车问题哪里都有,作为人口密度全美第二的三藩市和湾区自然也不例外。湾区的工作机会主要集中在旧金山市区和硅谷的IT公司,所以每天车流的趋向也非常明显,住在北湾和东湾的很多人都要过跨海大桥上班,贯穿南北的高速公路也就这么两条。所以这些大桥、公司集中的高速出口自然成为了交通系统中的瓶颈,每天拥堵也不足为奇,但很多非常人性的设计和细节都能让人感觉到美国的有关部门对待拥堵、治理、引导的理念及方式值得参考。

金门大桥是旧金山的地标,1933年开始修建的六车道悬索桥,连接着旧金山市区和Marin郡,每天早上人们都会开车进入市区,而晚上则与之相反。细心的司机会发现,每天早上入城是四条车道,晚上出城的时候仍然是四条。正好有一次我开车经过大桥,发现一辆行驶缓慢的皮卡打着双蹦灯在最内侧车道,离近了看到上面站着两个人,一人把插在地上的塑料路墩拔出来,另外一个人则把它插在车的另外一边。这样一来,本来三来三往的车道,就变成了四来二往。他们根据每天不同时段的车流量,改变车道的数量来大大的增加的大桥的通行量。

在美国,这样的跨海大桥通常都要收费,然而比较普遍的做法是单项收费,只有向一个方向的车辆收钱,这样既减少了司机缴费的麻烦,又加快了另一个方向的车速,避免了不必要的排队。而从去年起,金门大桥有了新的改变,所有的收费站都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电子摄像头,经过的一切车辆都会在一周之内收到邮寄到家里的过桥费的账单,如果你在网站上注册的话,可以按月份一次付清,就像支付信用卡一样方便。

为了减少拥堵,湾区的主要高速都设有拼车道,周一到周五早上7点到9点,下午3点到7点这段时间,这条车道只能给车上有两个或者两个人以上的机动车使用(也有要求三个人的),以鼓励人们一起拼车上下班。很多地方缓慢行驶只有20迈的时候,拼车道仍然能开到40迈左右,不过你还不能眼红,因为铤而走险的代价是一张435美元的罚单。 在纽约州和新泽西州,拼车还有额外的“奖励“——免过桥费,“Carpool”这个英文单词就是我在纽约实习的时候和老板学到的。因为和老板住的很近,所以每天都可以搭他的车,每当看到收费站排着的长队,我们内心窃喜从最靠外面的一条通道直接过关,享有这样的特权,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拼车”的好处。在加州,混合动力车和纯电力车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青睐,不仅仅减少污染,更是一种生活的方式和态度。为了鼓励人们绿色出行,政府也赋予了这些环保车走拼车道的特权。就算是一个人,也一样可以享受到拼车的好处。

交通、出行是人们生活的一件大事,做什么事情都少不了它。在美国,看到了先进的智能系统,体会到了人们的礼让意识,所有人都为了良好出行环境做出的努力。其实,美国的交通系统远远不止我提到的这些,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也存在很多方面和细节。2013年5月回国前,我其实已经3年没有回北京了,回去发现变了东西很多,没变的也很多。呆的时间尽管不长,但是在对比下,对于很多社会问题、城市现状有了新的理解和认识。每个北京人都愿意自己的城市越来越好,不单单是越来越高的楼,越来越奢华的服务设施,而是一个真正宜居的城市,一个能够让人们继续传唱“荡起双桨”,“数星星”歌谣的地方,一个能够想历史、文明传承下去的地方。

蹬车在加州的马路上(中篇)

    许多朋友都说在美国开车的时间久了,回国都不敢开了,因为适应不了争抢、加塞儿、频繁换线的种种情况。2013年回国体验了一把,感觉事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平日在美国110公里/小时驾驭的轻松自如,换到北京二环45公里/小时的慢慢挪动,有什么路况是不能应对的呢?当然还有点人在美国的“爆棚”优越感。但说句实话,美国司机的确遵守法规,为人友善,所以在国外开车轻松简单很多;在美国的四年,让人深有体会的不仅仅是人们严谨的态度,更有在教育、观念和素质上的思考和自省。

早在2004年去德国的时候,我们旅行团一行人稀稀落落的大摇大摆过马路,看到远处来车,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快走,车来了!”奔驰车上的金发中年女司机友好地向我们摆摆手,示意让我们先过,她选择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停下耐心等待。司机给行人创造了足够的空间和安全距离,当时让我非常吃惊,国外的司机竟然如此友善,所以这个画面的每个细节至今记忆犹新。在美国亦是如此,人们对“路权”的诠释和国内完全不同——行人具有绝对路权,其次是自行车,最后才是机动车。美国的大街小巷,多数人行道是没有红绿灯的,只要行人踏上了马路,两个方向的车都会停下来,让行人优先通过。而更常见的情况是司机看到有行人要过马路而主动停下车来。这些都是生活中的点滴和细节,却都反应了人们的教育质素和普世的人文观念——保护弱者。

住在FosterCity的时候,海边有专为自行车铺的小径,所以经常骑车上班。后来从海边搬到了山上,尽管每次回家都要历经千辛万苦的“跋山”,但还是会时不时选择骑车出行。这一路并不是都有隔离开的专用自行车道,而是在美国更常见的是一种形式——“分享道路”。大马路上我会独自占用一整条机动车道,有些车会选择远远地换道绕开我,有些则会耐心地跟在我后面。有时,我上坡的时候骑的很慢,后面压了很多等待转弯的车,但没有人嫌你慢,更没有人会鸣笛,因为在这条马路上大家都是平等的。换我做司机的时候,我也会留意保持和非机动车、人行道的距离,给予他们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

此外,在美国大街小巷都能看到Stop Sign(停车牌),目的是在不设红绿灯的路口,仍然保证交通有序的通行。规则也很简单,所有车都要在路口完全停下,谁先到线谁先走。白天有车的话,每个司机都会遵守,不然肯定就和别人撞到一起。但晚上没人没车的时候,就不是每个司机都会停下来,至少我知道身边的一些朋友不会,他们会振振有词的说:“反正一辆车没有,为什么要停”,所以当中就有不少人为了这句话付出了230美金罚款的代价。其实,停与不停车只是一个表象,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交规,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是否能依然遵守才是关键。类似的还有残疾人专用停车位,无论在繁华的都市,还是感恩节人挤为患的奥特莱斯,人们有时花上一个小时来找停车位,也很少有人占用残疾人车位。背后的原因有两个,高额的罚款和做人的良知。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美国城市都是如此“和谐”,纽约可能就是一个例外。但总体来说,在美国,司机的友善、守纪、谦让都是普遍现象,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城市大小、人口多少,教育程度,社会的普世价值都是影响人们做出不同决定的因素,但无论这样那样的原因,看到本质还是在人们心底对“路权”,“人性”的理解和尊重。

每个人都知道家庭对子女成长的重要,人们也知道师资校风对学生成才的必要,同样,社会的风气和价值取向也在无时无刻影响、改变着里面每个成员的人生轨迹。家庭之间好做比较,学校不如意可以调换,但一个社会,当所有人都融入其中的时候,为自己认定的“理想生活”打拼的时候,环境的影响往往被人忽略。有多少人,曾经的理想和信念,慢慢的被社会的“成功标准”所同化,所取代?又有多少人能在这个大环境里,独立思考,跳出来看问题?

刚刚回到北京的时候,我看到行人都会礼让,甚至停车招手让他们先走,但后面的司机不停的嘀嘀我,估计嘴里还得叨叨骂我有病。时间不久,我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地道北京司机。在感叹人类强大适应能力的同时,我也理解了很久以前的一个热议的社会话题:为什么一个在美国知书达理的海归,回到国内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迈入社会,我们就拥有了自由,但也好似一头扎入了漩涡,或者可以说像是生活在北京的雾霾里,想躲也躲不开,因为社会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利益的驱使和观念的趋同下,社会的普遍价值会反复强化每个人的意识,要不变得越来越好,要不使得越来越糟。我父母从小的教导和在美国独立生活的时间,让我明白了做人的独立性,尽管人不可能脱离社会,而且很大程度需要社会的认可,但我们不能忘记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和坚持自己的信念。

驰骋在加州的马路上(上篇)

   喜欢在晚上的加州开车,有时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有时可能是在探索世界的途中,但无论生活上演什么样的剧情,总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车开得顺畅,心情自然舒坦,这就是情钟晚上出行的缘故。但话说回来,这些都要归功于智能的加州的交通系统。

在国外生活,无外乎衣食住行,想写写国外与国内出行的不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缺乏动机是迟迟没有动笔的原因,毕竟已经融入每天生活的东西,慢慢都会觉得理所应当,不像刚来的时候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和激情。这两天正好在家休整身体,调整情绪,就把这篇在脑子里构想了很久的文章写出来。

在美国走的地方多了,你也会发现不同州的三六九等。毕竟作为全球科技的核心地带,加州的交通系统的确走在世界前沿,先进、智能,并且尊重人性。

先从红绿灯聊一聊,加州的每个路口几乎都配有摄像头,但和国内不同的是,这些摄像头不用来拍摄违章,而是用来实时监控路口的车辆。相信所有司机都有这样的经历:在一个路口遇到了红灯,可是绿灯方向却一辆车都没有,仍然需要等上很久才能变灯,这是因为路口的红绿灯是按照预定的程序和时间变换。这样的场景在加州却很少遇到,因为路口的的摄像头会检测到你的车,如果交叉方向的摄像头没有检测到任何车的话,在你的车到达停车线前,绿灯就会马上为你亮起。如果你是左转,或者你之前的方向不是主干道的话,当你通行过后,绿灯会随即变为红灯,恢复主干道的长绿状态。这是一个非常人性的设计,节约了时间,加大了通行能力,也是令我深有体会的一种人文关怀。

大概在7、8年前,北京流传这么一个笑话,问:“北京为什么有这么多拍违章的摄像头?”答:“这样才能多罚款,多收钱。”又问:“罚了那么多款干什么?”答:“装更多的摄像头。”这样的问答有点让人苦笑不得,因为北京治理拥堵和违章,直到今天还是以罚款、加价这些方式为主,引导、规划为辅。配备的新技术越来越多,但似乎没有用在刀刃上。拥堵是每个大城市发展过程中都会遇到的问题,限行、加税也不是北京特有的专利,但城市发展,解决问题,思考未来的角度不能站在原地,就事论事,有时可能更需要一点前瞻,一点人文的关怀。

有朋友问我,美国难道没有用来罚款的摄像头么?当然有,但是在我住的SanMateo郡(近2000平方公里),只有5个这样的摄像头,而且在距离这些路口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有标示提醒司机下个路口有违章摄像头,而且这些摄像头又大又蠢,立在马路中间,想必没有人会错过。所以说句实话,这些摄像头的威慑作用远远大于它们的拍摄作用。

在美国开车的第二个感触就是,一切对人不对车。就像之前提到的违章摄像头,摄像头一定要拍下完整清晰的司机脸部照片,这样罚单才具有法律效应。在美国,只有司机违章,而没有“车”违章的概念。所以通常要警察当场抓住违章的司机,才能开出罚单,但在国内,反正不管你们谁开的车,如果这辆车的罚款不交清,就不给你过年检。对此,一直淡淡地怀疑我们仍没能摆脱“连坐”的劣根性。

人工智能和图像处理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在国外已经应用到了各个领域和方面。中国在技术方便并不落后,单从识别违章车牌一项就能看出。但是区别就是,识别违章车牌可以用于实实在在的罚款、创收,但在每个路口加装智能控制红灯的摄像头确是良心工程,花费不小却不能给有关部门带来直接效益。只是希望这种以人为本的观念转变能够早日为人们所接受,我相信,这样的转变一定会带来很多不错的创业机会和新的商业理念,因为这些领域在中国仍是一片片的空白。

再见了康奈尔,加州我来了

今天是2011年6月14日,早上送走爸爸妈妈回国,回到家里面把行李都用Fedex邮寄了出去。明天的中午我也将离开伊萨卡,离开这个我生活、战斗了一年的地方。

可能是我所处角色的转变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我总是不愿意去想或者规划自己下一天的生活,心里和脑子都比较乱,只愿意看看视频、上上网,不愿意动什么脑子。今天一天坐在空空的房间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因为离别的低落、伤心还是对未来的畏惧。妈妈到伊萨卡和我住了将近两个月,从4月底一直到昨天,妈妈每天都换不同的花样给我做可口的饭菜,爸爸也陪伴了我快一个月,带来了很多欢声笑语,离别总是让人不舍,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很不好受。然而这次好像又和以往的离别不同,因为这次我“好像有了工作”,“好像有了收入”,“好像已经长大成人”,”好像不再是一个学生了“。虽然去年就已经知道了工作的结果,但我好像还是没能非常好的接受和适应这一转变。我之前听人们说“只有经济上独力了,人格才能独力“,我现在可能算是经济独力的,但我怎么也都没有想要独力的这种冲动。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觉得。此外我也一直觉得成年以后,多数人就会和父母的交流变少,但我会不会也这样呢?希望自己不会。不过每当想到这里,我就能想起一句歌词”我不想长大“。
我一直觉得我和爸爸妈妈的感情要比别人对父母的感情更深,当然可能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我一直坚信我是最幸福的之一。从小就受到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直到昨天2011年6月13日,还为了我今天可以在家自己吃饭,特意烙了牛肉馅饼、摊了葱花鸡蛋。在香港的四年大学,在美国的一年研究生,还不知道在美国的工作,我们总是长时间的分别和短暂的相聚,这可能也让我对全家的团聚倍感珍惜。
这两天心情有点不好,又加上今天伊萨卡天气突然阴冷下起雨来,更我心里更加难受。我要在明天好好调整调整心情和心态,正如爸爸昨天睡前和我说的那样,加州将是我奋斗的下一站,也是我人生中崭新的一页,我需要好好给自己制定一个短期和长期的目标和规划,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达到什么。上班要比上学要轻松很多,但我不想混日子,无论我是否喜欢现在的工作,都要尽全力做好,争取从中学到最多的东西。同时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能放下,在工作之余也应该整点事情出来了。到我27日上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有足够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情。

明天中午12点15分的飞机离开伊萨卡,晚上6点06分到旧金山。之前因为没什么心情写博客,所以一直都没有动笔,我是在5月30日参加了学校的毕业典礼,也算是正式毕业,之后和爸爸妈妈到纽约、费城和华盛顿玩了一圈。这些文章迟些再补上吧。